鮮少人注意到Burzum的首張同名專輯、次作「Det Som Engang Var」,Satyricon的首張專輯「Dark Medieval Times」的封面,都出自同一人之手。而EnslavedImmortalAncient的經典樂團Logo,也是由她所設計。如果沒有發生「那件悲劇」,或許Jannicke Wiese-Hansen這個名字,會更為黑金屬樂迷熟知。多年後,藉由她和EnslavedIvar Bjørnson2015年發起的「BlekkMetal」活動,更多人知道了她對於早期挪威黑金屬的貢獻。以下內容翻譯自BeatDust網站,介紹非主流藝術的Graphic Nature專欄中,深入了解Jannicke Wiese-Hansen如何以她的巧手,讓黑金屬擁有獨樹一幟的美感。


  

照片:取自Jannicke Wiese-Hansen Facebook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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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文網址:(http://www.beatdust.com/graphic-nature/graphic-nature-interview-jannicke-wiese-hansen-burzum-det-som-engang-var/


創作出現代音樂在最惡名昭彰的音樂界中,最具影響力的經典圖畫,BeatDust很榮幸和挪威藝術家Jannicke Wiese-Hansen進行訪談,討論她前衛的logo設計,與為Burzum早期在Deathlike Silence推出的「Det som engang var」專輯和首張同名專輯的封面。


同時受到崇拜與憎恨的兩極評價,Varg Vikernes是讓挪威黑金屬的惡名遠播全球的重要人物。在古老北歐信仰與反抗基督教的強烈影響下,Varg Vikernes和挪威黑金屬圈 (the Black Circle) 的成員,在國內進行一連串燒毀教堂的事件,吸引國際性的注意。這個音樂圈以火燒教堂,利用煽情的媒體,和多虧Varg Vikernes的多嘴,進入公共議題的領域。黑金屬的這一段歷史,結束於Varg Vikernes因縱火和謀殺黑金屬大佬,同時也是唱片廠牌Deathlike Silence老闆的Øystein Aarseth(也被稱為Euronymous)而入獄。除了留給後人這段血腥的歷史,Varg Vikernes在入獄服刑前,音樂的「痛調」、技巧和圖像,形塑接下來20年的黑金屬音樂。


Count Grishnackh這個藝名下,Burzum的前兩張專輯可以聽到Varg Vikernes音樂最原始的面貌和氣氛。採取了黑金屬嶄新的特別手法,混合優美而寒冷的吉他快速反覆刷弦的旋律,環繞著嗡嗡聲響,有如陣陣的寒風,在古老粗糙感的音樂中。和其他多數同時期的樂團,使用高頻尖叫的唱法不太一樣,Varg Vikernes極為痛苦、絕望的哀號,可說是黑金屬歷史最悽慘而恐怖的唱腔。Varg Vikernes曾說「前兩張專輯最適合LP的格式。指的是LP每一面都像是咒語,能夠創造想像的過去,奇幻的世界與真實(聆聽者的心智)的魔法。」Varg Vikernes借助於Jannicke Wiese-Hanse,這位在黑金屬圈獲得好評的年輕藝術家,以她生動且意味深遠的鉛筆畫,幫助充實與具體化他的暗黑奇幻景象。


回顧最初她這些為黑金屬創造的作品,JannickeBeatDust說明:「老實說這一切都只是巧合,我和Varg Vikernes認識是因為他那時加入Old Funeral。而我和Olve Abbath Eikemo Tore Alright Bratseth 則是在八年級的時候認識,那時金屬圈很小,所以我們彼此都認識。Varg Vikernes離開Old Funeral之後成立Burzum,我們在他音樂裡的世界,進行角色扮演(Ravenloft/ MERPMiddle-earth Role Playing》角色扮演遊戲),擔任遊戲管理者的角色,聽著電影「Der Todesking」(譯按:英譯《The Death King》,1989年的德國恐怖電影)的原聲帶,這對他有很深的影響。」Jannicke不為人所知的,她這份第一個關於藝術的工作,讓這個金屬圈,不再是千篇一律的複製品。引領著風潮,成為這種音樂風格的基礎。


極限金屬最特異(枯槁腐爛模樣)的地方在於(此風氣亦傳至其他音樂風格):樂團通常會將他們的Logo扭曲,裝飾得很華麗,更有風格。用難以辨識的字型,來代表他們的音樂。這個方式可回溯至1990年代初期,開始於Jannicke和來自比利時的 Christophe Szpajdel ,他們用迅速的筆法,與形塑的觀念,加到黑金屬的美學中,並影響新一波的Logo設計。


「在當時,我是最擅長畫圖的那個人,所以我被分到設計Immortal樂團Logo的任務。」Jannicke這麼說。我跟他們強調,之前從來沒有做過樂團Logo,也不知道要畫什麼,所以我們找Unleashed Mayhemlogo參考。但是Immortal的團員不希望Logo這麼清晰,他們想要人們從Logo的形狀認出來,而非一眼可以讀出的明確字型,購買者必須從CD/黑膠唱片上說明才能看懂,於是我朝這個方向進行設計。接下來的是Burzum的第一個Logo,然後是Burzum的第一張封面。我在卑爾根畫了一些樂團Logo後,後來設計了EnslavedLogo。從這時候開始,每當有朋友需要畫什麼,我就會幫忙畫。」Jannicke設計logo的根本,在於架構出極佳的空間感、形狀、調和感和明確性。所有的製作物有一種詩意與優雅,並將輪廓與線條帶入她的封面圖中。


1992年的Burzum同名專輯,要將音樂用藝術圖像的方式輸出,對她來說簡直是一場夢靨。「我那時很年輕,而且完全沒經驗。」她接著虛心地說。「我把所有的空檔時間,畫出了一張黑色的鉛筆素描。」關於她所使用的工具,她這麼說:「用幾支不同的鉛筆,和一張A3大小的白色厚紙,一個18歲的業餘人士沒有什麼特殊的工具。當我知道這要作為專輯封面時,有一點緊張,當然也感到非常興奮。」恐怖的單色調,大量混合黑與白的陰影和線條,使圖畫更為醒目,並覆蓋上一種朦朧模糊的神秘感,讓圖中那個模糊的連帽袍幽靈吸引了目光。不同於媒體所認知的挪威黑金屬風格,不使用撒旦崇拜的屍妝模樣作為封面。透過Jannicke的作品,讓Burzum等樂團,能夠以更清晰的圖畫來代表他們的音樂。


「當時的黑金屬沒有分界」,Jannicke這麼說。「Enslaved玩他們的維京金屬,Immortal玩他們的大屠殺金屬之類的,但我們在凝聚的氛圍中,是關係緊密的群體。我們在夜晚時進入森林,帶著蠟燭/火炬在卑爾根尋找古老的納粹碉堡和洞穴,整晚玩角色扮演直到早上魔法消失的時候。這就是我的世界,我的藝術來源。黑暗的,冷峻的,奇幻與友誼。那時候我沒有畫任何快樂的、充滿色彩的圖畫,完全沒有。」這些長夜中的角色扮演遊戲,成為Varg Vikernes的靈感來源,而非崇拜撒旦的樣貌,或關於神秘主義的題材。這樣的理念造就了Burzum同名專輯,接下來的「Det som engang var」亦是如此。


封面的設計靈感來自David A. Trampier為奇幻角色扮演遊戲「進階版龍與地下城」的探險模組「The Temple of Elemental Evil」所繪的封面。「Det Som Engang Var」(挪威文:曾經)的音樂和視覺背景,就是由此圖發展而來。


「兩張Burzum的封面,都是來自這一本角色扮演遊戲書的封面,只是改為一個更黑暗的鉛筆版本。」Jannicke這麼說明。「我不是即興的去畫,而是試著把它畫的更黑暗、更恐怖。相較於原本書本精緻光亮的封面,我們比較喜歡鉛筆畫的氣氛。所以我就是朝著這樣的情緒來畫。」當時Burzum1992年首張專輯推出後,迅速的發展。Jannicke把她的第一張畫作,擴展並增強氣氛,與原來描繪「樹精」的作品,結合在新的畫中。在首作封面中的這棵樹,可在「Det Som Engang Var 」封面圖的下方看到。


與當時氾濫的低品質挪威黑金屬作品封面不同,Jannicke使用灰色與素描的陰影技巧,讓她的畫有一種冷酷感,充滿結構性、深度和整體感。大範圍的明暗配置,不以強烈的線條,而是多變無邊界的,重疊與交織的底紋圖案,建構出透明的圖層。這就是她的技巧和風格,因此有許多欣賞她畫風的人,包含了被視為挪威黑金屬教父,Deathlike Silence Productions 的創辦人:Øystein Aarseth (Euronymous)。


「我也為卑爾根以外的樂團畫。」Jannicke這麼說。我記得Øystein找我幫SighDeathlike Silence旗下的日本極限金屬團)畫專輯封面,但這工作對我而言這太過重大,我感到害怕,於是沒有為他們畫。我還記得畫Deathlike Silence 的「No Mosh」標識:一支穿戴釘刺的消瘦手臂,手持釘頭槌/棍棒。為奧斯陸的人畫畫對我來說有夠彆扭的。」


除此之外,由於她的經典作品,以及與黑金屬樂界領袖的關係,這20年來,Jannicke在刺青領域,也成就傑出的事業。「我完成許多專輯封面與樂團logo,而後來這些樂團的音樂生涯也攀上高峰。Immortallogo,是我現在成為刺青師的主因。20年前我的老闆看到那個logo,過來問我是否為設計者,幾個月後,我成為他的學徒,我們現在仍一起工作。現在的我忙著工作與家庭生活,回絕了許多樂團的合作邀約,但偶爾會做一些東西,特別是朋友的要求。我曾設計西雅圖樂團Inquinoklogo,這也是唯一一次為國外樂團做的設計。

  

就她在這圈子的身分而言,她仍然有舉足輕重的地位。「我仍然與卑爾根的金屬圈有往來(除了Varg Vikernes),也與一些挪威其他地方的圈內人聯繫。我現在是刺青師,所以我在他們身上畫,將畫刺在他們身上。」


撇開那些作品,討論Burzum和挪威黑金屬圈,若不提及焚燒教堂、謀殺和媒體塑造的「撒旦次文化」,幾乎是不可能的。身為親身參與這個圈子的人,Jannicke提供BeatDust詩意般引人入勝的見解。


「《這齣戲》在圈內猛烈的發展,在當時每個人或多或少都受到了影響。我仍然痛恨Øystein被殺了,他是一個真正的好人。教堂被燒毀了,我知道為何會發生這種事,即便我自己不曾也不想要去教堂。我們朝著煽情的媒體大翻白眼,嘲笑那些自以為了解我們的「專家」,但同時對此失控的情況感到難過。我們(和我最親近的一夥人)全都深陷在這個氣氛之中,突然地因殘酷的現實而淚流滿面。我仍然記得走在街上時,那些「正常人」的蔑視眼光,什麼Varg Vikernes的情人諸如此類的愚蠢言論。我厭惡這場景不再是《我們》的了。」


她繼續說,「同時間,許多樂團越來越紅,甚至紅到了國外,還有國外的電視台來報導挪威的金屬樂。突然之間,黑金屬變成最流行的東西。這狀況非常迷人,儘管某些「魔法」消失了,但看到黑金屬發展至此,實在很驚訝。我依然覺得很有趣,而且對現在還有大批的挪威樂團感到開心。但非常惱人的,當時我在這些人的身邊,瞭解他們的私下為人,並看到那些有關於Varg VikernesEuronymous之間對抗的謊言與幼稚的看法,我想我永遠都無法習慣這些事。」


她成為這個重要次文化的視覺藝術家。儘管在她的作品中,與這事件有強烈的關聯性,每當她靜下心回想這些成就,Jannicke總會陷入矛盾的心情。「老實說,我有許多不同的情緒在這兩張專輯的封面。一方面我非常自豪這些畫:當看到有陌生人穿這些圖案的衣服和背章感到驕傲;另一方面,Varg Vikernes和我爭吵過,那次非常的突然,我因為一些原因憎恨他許多年,殺害Øystein也是其中的原因之一。我在他的官司出庭作證,我們之中的多數人都這麼做,並拒絕再聽他的音樂。但後來覺得能量不值得浪費在仇恨上,所以我很久以前就隨它去了。對於當時的作品,我很晚才了解這是一項成就,所以我比先前更為感激。這些畫似乎對很多人非常重要,已超過我18歲時畫這些東西的想像。我猜想這些封面圖和樂團一起成長了。就像站在人行道上看會發生什麼事情一樣,是很有趣的事,我所設計的那些樂團logo也是如此。我有次看到一頂Enslavedlogo毛帽,我還是覺得怪不自在的。我希望能夠不去在意這樣的情景。


平靜的看待過去,向未來展望,Jannicke是確立早期挪威黑金屬美學屬性的重要角色,不會因世代交替而消逝。「我和EnslavedIvar Peersen辦了一個名為BlekkMetal的活動。這是只舉辦一次的複合活動,有刺青藝術展和在1994年前成立的挪威黑金屬樂團演出。10支老團會進行演出,大多數的老物件和原始畫作會放在展覽室展出。所以在11月會有很多和我們一樣的老屁股,聚集在卑爾根,乘著回憶列車重溫過去。」


她繼續說「大約一年之前,我在臉書和instagram貼了一篇文章,關於我曾經為樂團創作的作品。許多認識我已經一段時間的人,也不清楚我曾畫過Burzum的封面,或我為樂團設計過logo。我最近把這些放上來的最主要原因,是由於BlekkMetal活動。或許是時候了,該告訴人們這個活動的發起人是誰。


想像和演奏都是黑金屬的創意層面,就像她和樂手一起合作的作品一樣。Jannicke Wiese-Hansen畫作的憂鬱美感,平衡了殘忍的歷史,這個因不幸事件而黯然失色的次文化。現在,從一個小火花,壯大為手持火炬的啟蒙者,需要有藝人或像Jannicke的人,能分享早期音樂圈的故事和技巧。這樣,許多年之後,北方的天空那道閃光將會到來。(譯:Eruption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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